第二天下午,周扬告别蝶母,带上炼制好的眠蝶蛊,走出大山。
然后,连夜回了申城。
连夜的奔波让周扬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精神却如一根绷紧的钢弦,亢奋得近乎偏执。
申城的灯火在他车窗外飞速掠过,这座繁华的都市一如既往,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可这一切在周扬眼中都已失去了色彩。
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市中心医院那间小小的特护病房里。
没有片刻的耽搁,他几乎是冲进了江仁医院。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和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与蝶母那生机盎然的山谷形成了天壤之别。
隔着icu厚重的玻璃窗,周扬看到了苏婧。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曲线,微弱而紊乱,仿佛随时都会拉成一条直线。
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曾经灵动明亮的双眸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再颤动,生命的气息正在从这具美丽的躯体里一点一滴地被抽走。
周扬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周扬和魏院长打过招呼后,一个人进入病房。
之后,将外面厚重的大门反锁,周扬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开来。
下一秒,周扬颤抖着走到了病床前,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由不知名暖玉制成的小盒子。
这是蝶母交给他的,盒子触手温润,能最大限度地保持蛊虫的活性。
打开盒盖,里面并没有想象中可怖的虫子,而是一只通体剔透、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蝴蝶。
它没有生命迹象,仿佛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这便是“眠蝶蛊”。
周扬想起蝶母的嘱咐:“此蛊以情为引,以血为媒。置于其眉心,滴入你心头之血,它自会护住她的残魂,让她陷入沉睡,直至你找回解咒之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指尖轻轻拈起那只冰冷的“蝴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他将眠蝶蛊稳稳地放在苏婧光洁的额头上,那冰晶般的质感与她冰凉的肌肤几乎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周扬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微微用力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伤口处渗了出来,带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坚定不移的爱意,精准地滴落在了那只冰晶蝴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