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
再往前,鞋底沾上了湿润的泥土,裙摆拂过带露的草叶。
有时并肩,有时李乐稍前半步,细心地为她拨开斜逸出来的、带刺的花枝。
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走着,看蜜蜂在花间忙碌,看蝴蝶蹁跹而过,听远处山涧隐隐的水声,和风吹过花田时,那一片沙沙的、温柔的絮语。阳光暖洋洋地照着,花香醉人,时光在这里仿佛被拉长了,变得缓慢而黏稠。
“你说,”李乐忽然开口,,“等咱们七老八十了,笙儿和椽儿也大了,会不会也嫌咱们烦,把咱们送到这种山清水秀的‘养老院’来?”
“那也得是你先嫌我烦。”
“我哪敢?小的只有鞍前马后,端茶送水的份儿。”
“贫嘴。”大小姐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很轻,“那说好了,真到那时候,哪儿也不去,就找个这样的地方,盖个小院子。你种花,我画画,谁也不许嫌谁烦。”
“还得养条狗。”李乐补充。
“再养几只鸡,吃鸡蛋。”
“种点菜,自给自足。”
“笙儿和椽儿逢年过节回来闹腾几天。”
“平时就咱俩,清静。”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勾勒着遥远而模糊的图景,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历经世事、尘埃落定后的温暖与笃定。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摇曳的花枝上,仿佛已携手走过了许多光阴。
李乐低头,看着大小姐在花影里愈发柔和的侧脸,看着她眼中映出的璀璨花色和点点金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饱胀的、近乎酸楚的柔情。他抬起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大小姐察觉,抬眼望他,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模样。没有羞涩,没有闪躲,只有一片澄澈的、全心全意的信赖与爱意,如同这山谷中毫无保留盛放的玫瑰。
田有米的快门声,在花田的各个角落,轻轻地、不时地响起。她像一只机敏的、善于隐藏的猫,有时蹲在花丛后,有时站在稍高的土坡上,有时甚至爬到了田边那棵老槐树的矮枝上,寻找着最独特、最不经意、也最动人的角度。
那是任何摆拍都无法企及的生动。
不知何时,田有米已放下了相机,抱着手臂,远远看着花田中依偎低语的两人。郭铿站在她身边,轻声问:“不拍了?”
田有米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够了。最好的,已经在这里了。”她指的是自己的眼睛,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