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一米九多一点儿。具体多少……得看鞋底儿。”
张大龙又是一阵大笑,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小声点儿,吵得脑子疼。”
张大龙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过身,脸上那点肆无忌惮的笑容迅速收敛成一种谨慎的、略带讨好的笑意。
“陈姐,早上好啊。昨天会开得怎么样?”
越过张大龙的肩头,李乐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个子不高,微胖,穿一件黑色棉服,领口严丝合缝地裹着脖子。像是怕冷,又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头发干巴巴的,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际垂下来。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圆框眼镜,脸似蛋,颧骨横张,鼻头略粗,下巴略短,嘴唇略薄,四十多岁的年纪,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块被揉皱了又勉强展开的纸,不大的眼睛里,透着说不清的疲惫和不耐烦。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墩实的界碑,不言不语地划定着某种界限。
李乐上辈子嗝屁着凉的时候,还没有对某种长相的冠名。即便不用家传的那套“相人术”,但两世为人的经验,一眼就知道,这位属于非常难缠的那种人。
对这种人,在李乐的生活和工作实践中,顺逆都不成。
顺着她,会被视为无原则讨好或缺乏主见,触发其强大的批判欲,引发更多的说教,反着她,直接挑战其逻辑防线,又会激发她的辩论本能和防御机制,导致沟通陷入情绪对抗而非问题解决。
和这种人相处,只能就事论事,剥离情绪,一方面肯定她的价值,一方面设立清晰的边界。不主动招惹,不正面冲突。
果然,对于张大龙略带讨好语气的问候,这位大姐只是翻了翻眼皮,回了句,“反正没你自在。”
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又一次证明了概率学的胜利。
张大龙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略显尴尬地侧了侧身,一拉李乐的胳膊,“陈姐,这是昨天刚来的实习生,李乐。”又转头对李乐说,“这是陈芸陈姐。有189的时候,陈姐就在了,老资历了。”
说完,他冲李乐飞快地撇了一下嘴,那意思是,难缠,少招惹。
李乐会意,脸上挂起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带着几分客气的尊重,“陈姐好。我刚来,有什么事儿您吩咐。”
陈芸上下打量了李乐一番,目光在那圆寸脑袋上停了停,“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便绕过两人,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