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地敲击着,咚,咚,咚,如同巨人的心跳。
执事的高喊一声,“轿~~~来~~~”
十六名轿夫齐声应和,“嘿哟!”声如闷雷。随即,步伐调整,由行进步转为原地踏步,又缓缓站住。那顶巨大的花轿,如同红色军帐,稳稳地落在了老宅大门正前方。
几乎同时,悬挂在大门两侧的万响鞭炮被点燃。
“噼里啪啦,砰!啪!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炸开,红色的纸屑混合着蓝色的硝烟,冲天而起,又纷纷扬扬落下。
鞭炮声密集如炒豆,间杂着二踢脚冲天而起的巨响,声势浩大,将先前乐声的余韵彻底掩盖,把夕阳最后一点光都遮住了。
浓烈的硝烟味弥漫开来,但并不呛人,反而有种奇异的、属于节庆的辛辣香气。
足足响了四、五分钟,鞭炮声才渐渐稀落,最终停歇。老宅门前,已铺上了厚厚一层鲜红的炮皮,在灯笼和串灯的光照下,宛如一条通往幸福的红毯。
硝烟尚未散尽,十六个轿夫齐刷刷地弯下腰,杠子轻轻触地,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轿身稳稳地停在那一层炮皮上,轿顶的流苏还在微微晃动。
串灯、高照、彩旗,在轿子周围围成一圈,那红,那金,被四周渐渐浓起来的暮色一衬,浓得几乎要流淌下来。
唢呐停了。大鼓也停了。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唱,是吟,是那种带着陕北口音、拖长了调子的、像从黄土里长出来的吟唱。唢呐班子也跟着和,没有乐器,只是人声,低沉、浑厚,像土地自己的呼吸。
“金乌坠,玉兔升,喜轿盈盈到府门。”
一人领,众人和。那声音在塬上荡开,一层一层,往远处传。
“八宝顶,流苏坠,四方雕出鸾凤纹。”
轿夫们用木杠轻轻敲着轿杆,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如同心跳。
“今日停轿迎祥瑞,明朝抬得玉人来。”
老李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李乐看见,他的手,背在身后,握成了拳头。
“轿来!!!”
那一声“轿来”喊得尤其响亮,轿夫们、唢呐班子,所有人齐声应和,声音在暮色里炸开,惊起了文冠树上几只归巢的麻雀。
“朱漆槛,锦绣帷,月照华轿生光辉。”
“左悬珊瑚连理枝,右系如意平安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