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到最后,宾主尽欢。
李晋乔结了账,四个人在饭店门口站了一会儿。老李和沈屏年互相来了根饭后烟,吴蓉握着曾敏的手又多说了两句给基金会拍摄的事儿。
“行了,我们走了。”沈屏年把烟头弹进下水道,一拉衣领,冲老李道。
“诶,怎么走?”老李问。
“吴蓉开车,她没喝酒。”
“成,你们慢点儿。”
“李局,曾老师走啦!”
“下回见。”
“好的啦。”
吴蓉冲老李两口子挥挥手,挽着沈屏年朝着街边停着的一辆雨燕走过去。
等两人上了车,曾敏收回目光,往路边迈了一步,伸手准备拦车。
李晋乔拉住她胳膊,“别啊,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曾敏甩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那我可不想跟你过那么长时间。”
“那你想跟谁过?”
“跟儿砸,跟笙儿和椽儿。”曾敏说着,往旁边跳了一步,拉开距离,“懒得看你。”
那一跳带着点少女式的轻盈,跟她这个年纪不太搭,但又自然得像是她从年轻时就一直保留着的习惯。李晋乔看着,嘴角一咧,三步并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曾敏挣了一下,没挣开。
“撒手。”
“不撒。”
“街上人多。”
“人多怎么了?违法么?”
曾敏又挣了一下,这回力气小了些,更像是象征性的。李晋乔便不松手,十指扣紧了,揣进自己棉衣的口袋里。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沿着永嘉路往西溜达。
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黄在路灯底下晃晃悠悠地挂着,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人行道上铺着彩色方砖,有些地方松动了的,踩上去会翘起一角,溅起一小洼积水。
沿街的店面大多关了,只有几家便利店和水果摊还亮着,灯光从玻璃门里漫出来,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铺开一片。
“刚才,你让他稳住,别急。”曾敏忽然说了句。
老李笑了笑,“你耳朵倒好使。”
“我耳朵什么时候不好使过。曾敏说,“不过,你是真觉得他应该稳住,还是你只是站在你自己的位置,说了你该说的话?”
“这两件事不矛盾。”
“怎么不矛盾?”曾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