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根本不像水。
冰冷、沉重、黏稠，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缠上他的龙躯，每一寸鳞甲都在承受可怕的挤压。那种压力不是从肉身上传来的，而是直接渗进骨骼、血液，甚至连他体内运转的力量都变得迟滞起来，仿佛这片海要把一切外来的生命都拖入最深处，一层一层碾碎。
金色龙鳞与黑海接触的地方，顿时发出刺耳的嗤响。
大片白烟自他身躯表面腾起。
“这海有毒！“
因果神怪叫一声，声音都变调了：“小林子，你是不是疯了，岸上是死，海里也是死，你这哪里是逃命，你这是换个地方送死！“
“闭嘴。“
林洛声音低沉，龙口张合之间，一串金色气泡从齿缝中冲出，又被海水瞬间压碎。
他没有减速，反而将龙躯收紧，前爪并拢，龙角压低，像一支撕裂深海的金色长枪，朝更深处暴冲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留在浅海才是真正的死路。
头顶那道撕裂天穹的裂缝还在扩张，密密麻麻的舌头拍入海中，像一根根自虚空降下的肉柱，疯狂搅动着海面。岸上的千足巨甲兽也没有停，它那庞大得像山脉一样的身躯直接踏进海里，数百条石柱般的巨足砸下，震得海底泥沙翻卷，整片近海都在轰鸣。
更别说海面之下那些原本就潜伏着的黑影。
林洛才下潜不到百丈，左右两侧的黑暗里便同时亮起十几只幽绿眼瞳。
它们并不急着进攻，只是沉默地跟随。
像狼群围猎。
林洛的龙瞳微微一缩，体内核心骤然一震，大片金光顺着鳞缝扩散开来，将周围海域照出一个短暂的真空光圈。
借着这道金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群形如海鳗的生物，可每一条都长达数千丈，身体却薄得像一张皮，游动时贴着海水滑行，几乎没有任何波动。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圈层层叠叠张开的环形利齿，齿缝间还卡着碎裂的骨片和未消化完的鳞甲。
刚才那十几只绿瞳，竟然只是它们体表鼓起的发光脓泡。
“真丑。“
林洛吐出两个字，龙尾猛然一震。
轰！
海水炸开。
粗壮如天柱的龙尾横扫而出，裹挟着恐怖的肉身力量，狠狠抽在最先逼近的一头海鳗异兽身上。那异兽身躯当场凹陷下去，像一张被巨锤砸中的破布，斜着飞出数里，撞进海底岩层，裂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