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母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嘴唇紧抿，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织锦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冷得像腊月里的冰面。
正是徐佳蕊。
徐子玫和徐子瑰的母亲。
韩振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注意到徐佳蕊的脚边放着两个藤编箱子，已经收拾好了，打包绳系得整整齐齐，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
冯程程坐在另一侧的小沙发上，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小小二，似乎正在呼呼大睡。
客厅中央，小小一正满地乱跑，举着一只布偶兔子，嘴里“叭叭叭叭”地叫着，完全没意识到大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振华回来了？”
冯敬尧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来得正好”的意味。
“来来来，坐下说话。”
韩振华走过去，在小沙发的扶手上坐下，伸手先拍了拍冯程程的肩膀，示意她别慌，然后目光转向徐佳蕊。
“姨妈。”
他叫了一声，语气恭敬。
“您这是……要出远门？”
徐佳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双和徐子玫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复杂的神色。
冯敬尧轻咳了一声。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宏胜老弟，听说子瑰主动提出要嫁给你做妾，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原话是‘别管我们徐家是否没落，那也原大总统徐世昌一脉的嫡女，怎么能给人做妾？
伤风败俗，辱没门楣。’
他已经派了二弟宏利和幼子子陵，明天就到魔都，亲自接佳蕊和子玫子瑰回青岛。”
韩振华听到“徐世昌”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知道徐家是名门之后。
民国第三任大总统徐世昌的远房支脉，到了徐宏胜这一代虽然家道中落了一些，但门第观念根深蒂固。
给人做妾？
对徐家这种老派家庭来说，确实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徐佳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而且。
你姨夫还已经为子玫和子瑰找了人家！
唉！！！！
是原直系吴佩孚的两个孙子。
吴道时的儿子，吴运乾和吴运坤。”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