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丝莫名的熟悉感依旧盘桓不去。
但他没再追问,只是低声道:「扶我下去。」
夏弥「哦」了一声,乖巧地搀紧他的左臂,小心避开伤口。
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夏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
烟尘未散,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应急灯惨白的光斑在龟裂的地面和溅射状的血迹上跳动,像一场拙劣的默剧收场。
夏弥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暗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又迅速湮灭在清澈的眸底。
她看到的,当然不止那么少。
当她的感知触及塔楼顶端时,那股狂暴而熟悉的元素波动几乎让她心脏停跳。
雷与火的虚影,八足骏马的蹄声,还有那冰冷、古老的注视————奥丁。
祂在尝试「降临」。
可就在那威压攀升到顶点的刹那。
她的出现,她的气息————
仿佛奥丁的意志在穿透镜面「看见」她的瞬间,产生了迟疑。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镜面破碎,幻象湮灭。
他忌惮了。
夏弥的银牙在不自觉间咬紧,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明明————是想杀了他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却又救了他?
第二次了。
她默不作声地侧过头,视线落在路明非那条受伤的手臂上。
灰败的伤口触目惊心,侵蚀气息正丝丝缕缕地从破损的鳞片下渗出。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次代种么?还是未觉醒的初代种?
贤者之石。
这种号称能「弑神」、对一切龙类具备绝对杀伤力的禁忌物质,其存世量稀少到近乎传说。
它对龙类而言是绝对的剧毒,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伤害,更是直接针对精神、灵魂、乃至存在本源的「否定」。
如果是次代种不,即便是她,被这种纯度的贤者之石擦伤,现在也绝不可能还站著。
要么躯体崩解,要么「茧化」以求自保。
可这个男人————
他不仅硬挨了一枪,承受了那足以撕裂龙类意志的侵蚀剧痛,竟然还能在那种状态下,与一个掌握「时零」的顶尖刺客激战,以单手、三四成战力的状态轻松杀死他?
真是变态。
「极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