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细想。这二十七人,为何偏偏是这二十七人?”
李承干目光扫过名单。
“皆世家出身,官职多在五品至七品之间,散布各部及各得……”
“正是。”李逸尘截断道。
“他们并非各部主官,亦非中枢要员,却皆是承上启下、掌管具体实务之中层官吏。”
“崔呈在吏部考功司,郑远在礼部主客司,卢方在民部度支司……这些人若真同时离去,短期内,各部运转必受影响。”
李承干脸色更沉。
“所以他们是算准了孤不敢动?”
“是算准了殿下若动,必陷入两难。”李逸尘语气平静。
“若强硬挽留,示弱于前;若全部准辞,政务瘫痪。此乃阳谋。”
“那依先生之见,孤当如何破此阳谋?”
李逸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殿下可知,朝廷之权,根基何在?”
李承干一怔,思索片刻。
“自然是陛下圣裁,百官辅佐,政令畅通……”
“那是表象。”李逸尘摇头。
“臣以为,朝廷之权,由三样东西支撑:军权、财权、话语权。”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军权。十六卫府军、边镇戍兵,兵符调令皆出陛下,将领任免皆由中枢。”
“关陇将门虽与世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然自陛下登基以来,府兵制、募兵制并行,将领频繁调防,军队已牢牢掌控于朝廷手中。”
“世家无兵,此为其最大软肋。故他们敢辞官,却绝不敢举兵。”
李承干缓缓点头。
“不错。前朝门阀私兵部曲之患,本朝已基本铲除。”
“其二,财权。”李逸尘继续道。
“朝廷财源,主要来自租庸调、盐铁专卖、市舶关税。”
“其中盐利之重,殿下应已深有体会。”
“雪花盐一出,品质、利润远超从前,一旦开放雪花盐,世家根本招架不住。而债券之制,更是将未来收益变现为当下可用之资,绕过世家盘踞的度支、转运系统,直接联通朝廷与民间资本。”他看向李承干。
“只要雪花盐与债券牢牢掌控在朝廷一一尤其是殿下手中,财权便不会旁落。”
“世家虽田连阡陌,然其财富多为土地、仓储等不动之产,变现需时,流动不及朝廷。”
李承干眼中闪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