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族人、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今天他刘祥办了这件事,明天就会有无数人记恨他。
可他没得选。
更何况,房相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按太子的意思办。
吏部的文书是在午后送出的。
四名书吏抱着木匣,分头前往二十七名官员的宅邸或者值房。
木匣里装着正式的免职文书,盖着吏部的大印和太子的朱批。
书吏陈平被分到了崇仁坊。
他要送三份文书,其中两份是给同住一坊的官员。
他先去了崔沅府上。
崔沅官居从五品,在民部任郎中。
陈平敲开侧门,门房探出头,看见他身上的吏部皂衣,脸色变了变。
“何事?”
“吏部文书,需崔郎中亲自签收。”陈平捧着木匣。
门房盯着木匣看了片刻,丢下一句“等着”,转身进去了。
陈平站在门外。
等了约莫一刻钟,门房回来了。
“老爷说,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文书放下即可。”
陈平犹豫了一下。
按规矩,这种免职文书必须本人签收,或者直系亲属代收。但崔沅显然不想接。
他想起临走前刘侍郎的叮嘱:态度要坚决,但措辞可以委婉些。
“还请通报崔郎中,此乃朝廷公文,需按规程办理。本官需得当面交割,或由崔郎中的夫人、公子代收也可。”
门房皱了皱眉,又进去了。
这次等的时间更长。
陈平站在门外,能听见府内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嗬斥声,听不真切,但语气激烈。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终于,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门房,而是一个四十余岁的管家。
管家脸上没什么表情,接过陈平手里的木匣。
“老爷说了,文书他收下了。你回去吧。”
“还需签收凭证……”陈平从袖中取出一张回执。
管家看也不看,转身就要关门。
陈平伸手抵住门板。
“这位管事,这是朝廷的规矩。文书送达,需有凭证。你若不签,本官无法回去交差啊。”管家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接过回执,草草画了个押。
门砰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