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天资愚钝,修行十几年也不过如此……儿子只想……只想长生,只想活得更久一点,好伺候父亲一辈子……”
吴三桂望着跪地泣泪的求子,紧绷的面色稍稍松动:
“你的心情,为父也能理解。”
吴三桂蹲在吴应熊面前,长叹道:
“当年,我吴家遵从韩上人指引,投身潼川,本以为手握双重保障…”
“一则借骏王储争,为家族谋一世前程;二则寄望从郑成功处,寻得晋升释尊的机缘。”
“今骏王大势渐颓,胜算全无,郑成功处寻不到关键灵器的踪迹……为父亦是万般不甘。”“可越不甘,越要冷静;越贪婪,越要谨慎。”
“你可以赌,但不可以蠢。”
吴三桂轻声道:
“你可以输,但不可以连累吴家满门,为你陪葬。”
吴应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着嘴,哀求吴三桂的父爱:
“父亲……孩儿谨记教训,日后必定谨守本分,绝不敢再生妄念,求父亲饶儿子这一回吧!”吴三桂望着吴应熊狼狈悔过的模样,又是一声长叹,缓缓擡手拭去他嘴角断齿渗出的血迹:“你并非我子嗣中最聪慧机敏的一个,却是我最疼惜的一个。纵使身死,依旧是我最亲的孩儿。”吴应熊未及开口,吴三桂骤然抽出身畔腰间大刀。
刀锋烈焰萦绕,刀刃热风灼人。
吴应熊头颅凌空飞起。
高温封住脖颈伤口,鲜血未溅,悲声未闻。
“杨嗣昌,你出的好主意啊!’
吴三桂面色沉痛,不忍再看尸体,只对门外护卫下令道:
“先将少主头颅妥善包裹……再随我入宫,向殿下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