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两相对比,宛如两个世界。
马车沿着被大雪半掩的官道,一路艰难向南行驶。
道路两旁的旷野与林间,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衣衫单薄、形容枯槁的流民身影。
他们蜷缩在背风处,或是步履蹒跚地在风雪中挪动,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带着白雾,眼神空洞而绝望,在这极致的严寒与饥饿中苦苦挣扎。
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路边的雪堆旁、树底下,还散落着不少早已冻僵的尸体。
有的人蜷缩成一团,有的人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起来,洁白的雪花落在他们冰冷的身躯上,很快便将其覆盖,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一具具触目惊心的尸体,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凉。
杨景坐在车辕上,静静看着这一幕幕悲惨景象,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沉重。
他过去也在底层挣扎,深知普通百姓的苦难,此刻亲眼目睹乱世流离、冻饿遍野的惨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心中清楚,如今魔教肆虐,战火隐现,粮价飞涨,再加上这般极端严寒天气,受苦最深、牺牲最大的,永远都是这些手无寸铁、无权无势的底层普通百姓。
他们没有修为,没有资源,没有权势,只能在天地与乱世的夹缝中苦苦求生,稍有灾祸,便是生死相隔。
马车没有停下,在呼啸的风雪中继续向南驶去。
杨景能做的有限,只能将心中的悲戚压下,化作更坚定的意志。
此番下山除魔,便是要尽早铲除魔教祸乱,让这般流离失所、冻饿而死的惨剧,少发生一些。
一夜风雪呼啸而过。
翌日清晨。
铅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开,肆虐了两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但天地间的寒风依旧刮得猛烈,吹在积雪上卷起阵阵雪雾,寒意丝毫不减。
鱼河县县城西南方的官道上,那辆熟悉的马车再次出现,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缓缓前行,车辙清晰地印在雪地上,一路延伸向远方。
杨景轻挥手中马鞭,催动车马前行,目光遥遥望向远方,忽然眼中一亮,开口对着车
厢内朗声说道:「师姐,你看,鱼河县县城到了!」
说话之时,他望着远处那座矗立在地平线上的熟悉城池,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里是他的发迹之地,是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一步步踏上武道之路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