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拓跋力微统一漠南之后,拓跋鲜卑就一直是草原上的霸者,鲜卑诸部中的领袖。这并非是由于拓跋族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天命与光环,而是依靠着其一代代英杰的荜路蓝缕,苦心经营。
在拓跋力微之后,前有拓跋沙漠汗、拓跋绰、拓跋禄官三杰,维持住了境内稳定,后又有拓跋弗、拓跋猗迤、拓跋猗卢三杰,将拓跋部的霸业扩张至辽东、漠北与西域。而到了眼下,虽说单于之位还没有在年轻一代中开始传承,但同样也冒出了一大批青年才俊,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拓跋六修、拓跋郁律、拓跋普根三人。
这三人皆以战功立身,尤其是拓跋六修,他虽是大单于拓跋猗卢的长子,却并非嫡出,由于其母是匈奴人,反而导致他在族中备受歧视。故而拓跋六修为了证明自己,常常身先士卒,奋力搏杀。此前在并州击溃刘聪、在朔方击退刘虎、甚至在辽西收服宇文鲜卑,都立下了汗马功劳,闯下了赫赫声名。
而拓跋六修此前与石勒结为异姓兄弟,极力主张石勒与拓跋部结盟,未尝没有引石勒为外援,插手族内继承的意图。如今在这场事关中原归属的大战上,也正好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刻。
此时拓跋六修头戴绘有白狼的黑色兜鍪,在两侧插有染成红色的雕羽,长长的顿项围住脖颈至肩膀,然后是厚重的鱼鳞扎甲,内衬有牛皮,底下还有一层锁子甲。他的坐骑是一匹肩高七尺的汗血宝马,套上一套深青色铁皮穿制的马铠,看上去就比寻常马匹高上一头,堪称马王。身高八尺的拓跋六修再踩镫上马,在人高马大的骑士中间,更称得上是一枝独秀、鹤立鸡群。
他立于马上,用鲜卑语向左右高呼道:“南儿阵势稳固,非能虎口拔舌者不得破之,诸位鲜卑儿郎,你们可曾畏死?”
左右皆齐声高呼道:“持弓而生,弃剑而死,我们鲜卑人愿与大人同生共死!”
于是拓跋六修抬出一幅拓跋氏御用的黑龙幡,由达奚泰高举在侧,并下令以段繁为先锋,卫雄为其殿后,而后自率五千铁骑,向汉军的正面发起冲阵。
鲜卑人的进攻没有伴随鼓声,在他们迈开脚步时,后面没有随行的鲜卑人则挥舞起长槊,并把随身携带的箭筒取出来,在半空中用力晃动,箭杆互相撞击发出啪啪的声音。
汉军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的声响,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就听见箭筒晃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好像漫天的箭矢在空中乱飞相互碰撞,又像是有成千上万的雨点打在牦牛皮毡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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