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内基钢铁厂旧址,二号高炉车间。
这座曾经日夜喷吐着烈焰和钢水的工业巨兽,在沉寂了二十年后,今晚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不过这一次,让空气颤抖的不是鼓风机的噪音,而是重金属摇滚乐的声浪。
巨大的厂房内部,原本用来吊运钢水的行车梁上挂满了舞台灯光。
光束穿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打在那个由废旧钢板焊接而成的舞台上。
一支名为“铁肺”的乐队正在台上嘶吼。
主唱是一个脖子粗壮的卡车司机,吉他手是南区工地的焊工,鼓手则是一个刚刚拿到奖学金的社区学院学生。
他们穿着平时干活用的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和背心,吉他手的护目镜还挂在脖子上,随着节奏疯狂跳动。
“这是我们的城市!”
主唱对着麦克风咆哮,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凸起。
“这是我们的钢铁!”
台下,三百名年轻人和下了班的工人挤在一起。
他们手里挥舞着扳手、安全帽,或者是刚喝完的啤酒瓶。
汗水、酒精、还有那种陈旧的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在高温中发酵。
这是一种粗粝、原始、充满力量的味道。
里奥·华莱士站在二楼的检修通道上,扶着栏杆,看着脚下这片沸腾的海洋。
这个曾经令人绝望的废墟,被他们改造成了匹兹堡工人文化宫。
除了中央的演出区,四周原本用来堆放矿渣的回廊被改造成了展览馆。
现在那里正在举办“匹兹堡劳动史”摄影展。
黑白照片挂在墙上。
有上世纪初童工在煤矿里的惊恐眼神,有二战时期女工在生产线上的坚毅侧脸,也有大萧条时期排队领救济粮的长队。
而在这些老照片的尽头,是最近几个月拍摄的新照片。
南区铺设柏油路的场景,内陆港打下第一根桩的瞬间,还有社区食堂里那个吃得满嘴酱汁的孩子。
历史在这里闭环。
人们看着照片,看着自己的父辈,也看着现在的自己。
他们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属于匹兹堡人的坐标。
“很吵。”
罗斯福的声音在里奥的脑海中响起。
“比我在海军部听到的炮声还吵。”
“但这种噪音听起来很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