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福特公司生产了一款叫平托的小汽车。他们发现油箱设计有缺陷,只要追尾就会爆炸起火。”
“他们知道会死人。”
“但他们的精算师算了一笔账:召回所有汽车去加固油箱,每辆车需要花11美元,总成本是一亿三千万。”
“而赔偿那些被烧死的人,每条人命只需要赔二十万,总成本不到五千万。”
“所以他们选择了不召回。”
“他们选择了让车继续爆炸,让人继续被烧死。”
戴维斯指着那份文件,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张。
“这不是商业逻辑,四号。”
“这是蓄意谋杀。”
“只不过福特用的是油箱,而阿瑟·万斯用的是excel表格。”
“他明知道那个手术能救命,明知道那个病人如果不治就会死。”
“但他算了一下账,觉得赔死人的钱比救活人的钱更便宜。”
“所以他签了字。”
“他为了省下那二十万美元的差价,杀了一个人。”
戴维斯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路易吉·兰德尔开了一枪,杀了一个人。”
“而阿瑟·万斯,他坐在那张真皮椅子上,喝着咖啡,动动手指,就杀了几千人。”
“告诉我,谁才是更大的罪犯?”
“告诉我,如果我们判路易吉有罪,那我们是不是在告诉这个世界:只要你足够有钱,只要你用表格杀人,你就是无罪的?”
这番话横扫了整个审议室。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签字、回家、忘记这一切的陪审员们,再次被钉在了椅子上。
良心的拷问,比法律的条文更让人无法逃避。
六号陪审员,那个满手茧子的装修工人,一直坐在那里。
他叫奥斯卡,他不是那种喜欢大声嚷嚷的人,平时接活儿也都是老老实实,哪怕被工头克扣了工钱,也只是回家多喝两杯闷酒。
但此刻,他异常安静。
他伸出手,拿过了那份文件。
他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白色腻子粉。
他眯着眼睛,费劲地看着那行小字。
拒赔成本:五万美元。
奥斯卡是个装修工人。
他干了一辈子装修,讲究的是良心。
刷墙要刷三遍,铺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