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吗?”
伊芙琳没说话,因为现在的媒体上,已经有相关的画面在播放了。
然后她才低低地说:“你想说,问题不只在性别。”
“当然不只。”凯伦说,“问题在于性别一旦被放进美国选举的语境里,它就不会单独存在。”
“它会和阶级、教育程度、宗教、种族焦虑、家庭秩序、治安恐惧、军人形象、外交想象全部纠缠到一起。”
“一个男候选人如果显得依赖金主,人们会说他油滑、精于算计。一个女候选人如果显得依赖金主,人们会说她本来就不具备独立性。”
“一个男候选人情绪强硬,人们会说他果断。一个女候选人情绪强硬,人们会说她刺人。”
“一个男候选人妥协,人们会说他务实。一个女候选人妥协,人们会说她软弱。”
“她要同时证明自己够强、够聪明、够有人情味,又不能让任何一项超出人们那条极窄的心理红线。”
凯伦放慢语速。
“这就是美国的性别对立。”
“它是一整套关于谁该站在台前,谁该握住命令权,谁可以代表国家形象的潜规则。”
“大多数时候,人们口头上并不承认这套规则还在。投票的时候,他们却会把它一张一张投出来。”
哈里斯堡的书房里,伊芙琳听完这些,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她比很多人都更清楚,凯伦说的是事实。
她自己就身处这套事实的一部分里。
华尔街的那些老男人愿意听她说话,跟他们突然开始尊重女性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因为她带着圣克劳德这个姓氏,带着几代人堆出来的信托、人脉和保险网络。
她的合法性有一半来自资本,另一半也来自资本。
“你是在问我,里奥是不是犯错了。”伊芙琳轻声说。
“我是在告诉你,他很可能正在犯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大错。”
凯伦坐在华盛顿那头,闭了闭眼。
“要不是他真的是从最底下爬上来的,我甚至会怀疑,他根本不知道那些选民心里在想什么。”
伊芙琳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里奥,你难道犯错了吗?”
匹兹堡市政厅顶层的办公室里,桌灯正在亮着。
里奥独自坐在办公桌后,夜色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只剩下一层暗色的蓝从缝隙里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