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合法途径都已经变成了一场虚伪的骗局,他就必须用最原始的手段为自己而战。
他决定亲自去当那个不被记载的反抗者。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亮起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是妻子黛西的号码。
马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种狂热的暴戾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冲淡。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黛西,而是他四岁的女儿,艾玛。
她正坐在外婆家的沙发上,手里举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蜡笔画。
“爸爸!”小女孩清脆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像是一缕阳光刺破了这间阴暗客厅的阴霾,“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和妈妈呀?”
马克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即使他知道这个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可能显得比哭还难看。
“快了,甜心,爸爸正在……正在忙一个大项目。”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给你画的画!”艾玛把画纸凑近镜头,“你看,这是你,这是妈妈,这是我。我们在你的大卡车前面!我还画了太阳!”
画上的线条很粗糙。
一个蓝色的小人,一个红色的小人,中间牵着一个黄色的小人。
背景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长方形,代表着那辆已经被信贷公司拖走的福特猛禽。
他们曾经真的拥有过那样的时光。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他开着那辆他引以为傲的皮卡,载着全家去州立公园野餐。
那时,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工作,这种日子就会永远持续下去。
马克看着屏幕上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眼眶突然一阵发热。
他没有失去爱。
相反,他爱得那么深沉,那么绝望。
他爱那个被夺走的家庭,爱那个曾经可以提供安全感的自己。
正是这种爱,在现实的碾压下,发生了可怕的变异。
“画得真好看,宝贝。”马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手指贴在屏幕上,仿佛能触摸到女儿的脸庞,“爸爸很快就回去,爸爸爱你。”
“我也爱你,爸爸,早点来接我们哦。”
视频挂断了。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映出马克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