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下去的行冥,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对于行冥来说,沙代就和天元你弟弟一样。是他无法直面的过去啊……”
终究是有了家室、带过孩子的老男人。
一下就把同僚心底那份纠结和抗拒,猜中了七八分
当提起沙代这个名字……几乎便是他人生中信任崩塌的起点被重新提起。
他额头上的伤,乃至那一夜搏斗时拳头留下的痛。
仿佛都已经再次浮现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下意识地抗拒,害怕可能发生的【第二次指证处刑】。
那就是,如果沙代见到他……
再一次将他认为是那一晚的杀人凶手,怎么办?
“沙代活着,好好的活着……便是好事。小僧不必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大和尚一边说着,一边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行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夏西也开口了。
和尚一时语塞。
在他内心最深处,最害怕的事。
其实并非沙代再次指认他为凶手。
而是……那位女孩愧疚地向他说出“对不起,行冥先生,当时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那意味着,这孩子从多年前起,就一直活在愧疚与自责里。
愧疚于将照顾大家的自己冤枉入狱。
自责没能向大人们说清那晚的真相。
乃至……
夏西直视着他:“你难不成是觉得,如果那真的是场误会的话。”
“那么你这些年来对其他孩子的偏见、对别人的失望……”
“反倒成了属于你自己的【恶意】了吧?”
如果那孩子并非【私欲的集合体】。
如果沙代是善良的、是无辜的、是背负着罪孽感长大的好人。
那行冥一直到如今为止,所坚持的一些东西。
自然便会……
咔嚓。
木桶的边缘被捏碎了。
浓稠的药汤顺着缺口汩汩流出。
行冥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南无阿弥陀佛,真的是孽缘……是小僧的魔障啊。”
一时间,除了夏西,其他人都不再劝了。
唯独夏西,依旧没停。
“大和尚,你确定一直回避,真的是件好事?”
行冥抬起头,望向眼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