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垣府,功德司。
巍峨森严的黑色殿宇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着一层看不见的法度。
大堂正中,一块漆黑如墨、字体却是烫金的巨大匾额高悬于上——【功德明鉴】。
这四个大字,不仅是功德司的招牌,更是悬在每一位判官心头的利剑。
此间定治下功过,判修士前程,最怕的便是“出错”二字。稍有不慎,一笔勾决,便可能会毁了一位无辜修士的一生道途,亦或是令大奸大恶之徒得以逃避法网。
故而,有些界限模糊、功过相缠的案子,最是难办。
此时,案牍之后,功德司司主朱无极手中的朱笔悬停良久,迟迟未能落下。
他目光扫过手中那份关于楚白的厚厚卷宗,眉头微锁,似是在权衡,又似是在惊叹。
“道院出身,安平寒门……满打满算,修行至今不过数年光景……”
朱无极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卷宗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节点——入道院、授白箓、斩妖令、筑基成。
“这般进度,可谓夸张至极。”
“若这卷宗属实无作假,此子之天资,可谓我大垣府千年不遇的绝世天骄!”
念及此处,朱无极放下卷宗,目光如电,看向堂下侍立的一名中年判官:
“李德安,这份履历,可是核查明确?其中可有水分?”
在他面前,正八品功德判官李德安上前一步,拱手作揖,神色笃定:
“回大人,此事千真万确。下官愿以顶上乌纱担保。”
李德安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昔日大垣府道院仙吏考,便是在下亲自坐镇监考,与几位院长一同为其授的【白箓】。”
“那时此子虽只是一介白身,但无论是心性还是手段,便已展现出远超同侪的天赋。那种对战局的把控与狠辣,可谓道院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好苗子。”
“且在楚白授职之后,下官也曾几次复核审理过他所立之功。三沐河斩神、一线峡破局、乱骨岗剿匪……每一桩每一件,皆有据可查,惊艳绝伦。”
听着属下的确认,朱无极微微颔首,眼中的惜才之意更浓,但随即又化作深深的为难。 “既是千年天骄,又是实打实的功臣……可此番在青冥界无箓筑基,甚至还抽干了一界灵机,这罪责确是不好定了。”
朱无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有功当赏,有罪当罚。方不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