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上头发现了敕封的弊病。受香火者,得众生愿,久而久之,自身也会受此影响。”
张成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令大周高层谈之色变的结局。
“楚白,你可知那位真灵最后的结局?”
楚白摇了摇头:“可是被朝廷剥夺神位,打散了灵性?”
“若是能一死了之,反倒是一种解脱。”
张成惨然一笑,摇了摇头,“祂本是天地所生的一道先天炁,近乎不死不灭。大周天庭为了惩戒这份忤逆,也为了震慑天下那些妄图私自传法的存在,并没有将祂彻底抹杀。”
“朝廷将祂锁在了青州极北的绝神峰顶。”
“祂被名为九根透骨金钉,死死地钉在山巅的镇神台之上。
每到正午,当天地间阳气最盛之时,气运金乌巡天,将祂那先天炁幻化的神躯生生撕裂,吞噬祂那承载着‘传法执念’的灵性。”
楚白听得心头剧震,紫府真灵之强,倒是远超他的想象。
“那祂岂不是……”
“不错,祂死不了。”
张成点头,又开口道,“因为祂曾传法于万民,百姓虽然不敢公开祭祀,但那潜藏在心底的感激与愿力,依然会跨越千山万水,在深夜里汇聚到绝神峰,为祂重塑神躯,缝合灵性。”
“于是,祂便陷入了一个永恒的轮回:白日里受金乌焚烧、雷火焚身之苦;黑夜里凭万民愿力痛苦地重生。祂在用永恒的哀嚎,为那些得了祂法门的散修偿还罪孽。”
“这一锁,便是整整三十年。至今,那位真灵依然在绝神峰顶日复一日地受刑。”
值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白立于原地,只觉背后隐隐有一股寒意升腾。
“所以,明白了吗?”张成转过头,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敕封越来越少,是因为朝廷不再相信神灵。”
“若非如此,安平县或可能多出几尊土地,自然也就少了几分邪祟。”
“不过,也莫要觉得此事不妥,传法之事重大,怎能妄自为之?”
“多谢司主教诲,属下受教了。”
楚白低头行礼,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深沉的思索。
“去忙吧,过年期间,也陪陪家人。”张成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