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当他的神念刚刚接管这具庞大的躯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顺着那岩石神经传遍了他的全身。
沉重。
难以想象的沉重。
如果说操控自己的肉身像是在挥舞一根轻盈的羽毛,那么操控这具神躯,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推动一座大山。
每一根手指的弯曲,每一块肌肉的调动,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灵力与神念。
那千余人的灵力虽然磅礴,却杂乱无章,每一次在神躯经脉中流转,都像是在楚白的灵魂上用钝刀子割肉。
更致命的是,当他借着巨人的双眼看向外界时,他看到的不是畏惧,而是……极致的贪婪与愤怒。
楚白心中一片冰凉。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拥有了这具筑基级别的壳,却根本没有与之匹配的使用方法。
这群练气修士哪怕把灵力抽干,也施展不出真正的筑基玄法。
这具百丈神躯,充其量只是一个防御力惊人的超级肉盾,只能挨打,无法反杀。
果然,外界的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逆转。
【巡夜游神】那高达三丈的黑铁身躯,在这百丈巨人面前确实像个孩童。
但它那双漆黑的重瞳中,原本针对考生的红光却在一瞬间暴涨到了极致,甚至透出了一股针对同境的毁灭欲。
“肃……清……大……害……”
游神喉咙里发出了金铁摩擦般的轰鸣。
在它的逻辑里,这尊并未真正复苏、却强行占据神位的庞然大物,是比那些四处乱窜的“邪魔”更严重的违禁品。
它不再理会那扇小小的地宫石门,而是缓缓转过身,将那柄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黑铁硬锏,正面对准了刚刚站稳的岭脉山神。
而在东侧的天空中,那头刚刚脱困满身伤痕的【镇狱恶蛟】更是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龙吟声中充满了暴怒。
在它的感知中,这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神,抽干了这方圆百里最后的地脉灵气。
那是它用来恢复伤势、甚至在此界毁灭前进行最后一搏的资粮,如今竟被这傀儡抢先一步吞噬殆尽!
被抢食的愤怒,瞬间压过了对同阶体量的忌惮。
至于那最为阴毒的【司豢使】,祂悬浮在半空,手中的白骨长鞭微微垂落,那双阴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巨人关节处溢出的五色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