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孽障是这一带的祸害,也不知何时盯上了阳澜岛,我们前日刚到,他便在这里盘桓不去,今日正要分个高下,龙君便来了,也省了我好些功夫。”
他说罢便引着江隐往岛南山丘上落去,那里有一处背风的石凹,被他和白云客临时辟作了驻地。一入石凹,江隐便见白云客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玄武岩石上,身周缭绕的灰白雾气比平日淡了几分,露出雾中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孔。
不过此刻这位元婴玄君却是面色微微发青,周身法力的流转也比平日滞涩了几分,像是受了什么创伤一般。
“道友这是怎么了?”江隐盘下身来,龙躯缩至丈许长短。
白云客见金锋玄君引着江隐进来,便不再调息,露出一个苦笑来。
“岛下那裂隙虽煞气沉重,但深处暖流回旋、元气充沛,又有地火阳脉贯通,不失为一处上好的阳穴,老夫本想赶在你我汇合之前先行探查一番海底裂隙,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印证金锋那几张洋流图的推演,只是才入其中,便被方才那妖邪从身后偷袭,受了他一道毒水。”
“此毒阴柔难缠,专污法力,倒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伤势,但这毒里头裹一道银邪法意,却是一时半会难以完全拔除干净。”
白云客自嘲笑道:“说来惭愧,老夫在海上城混了千余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今日倒被一头海怪偷袭得手,让龙君见笑了。”
江隐闻言仔细端详了白云客片刻,便看出了一丝端倪。
沾染在白云客身上的这道毒液并非寻常阴浊煞气所化,而是一团墨绿色的粘稠浆液,其活物一般在他的法力中缓缓蠕动。
毒液与护身法力一经相接,便会自行繁衍转化,将白云客的法力丝丝侵蚀、吞噬、再转化为新的毒液。那团墨绿毒浆在白云客的法力中左冲右突,每每被云雾之力逼退半分便又顽固地重新渗透回来,与当年在伏龙坪驱散的那片桃花瘴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待到看清此物本质,江隐便主动开口:“道友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为道友排解此毒。”
白云客闻言擡头,沾染毒气的面孔上忽而浮出一抹亮色:“龙君愿意出手,老夫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这恶毒毒液不知是以何等法子炼成的,一与老夫的法力接触便会自发演化起来,越是压制它反倒越凶,老夫方才试了好几回,只觉除非以大法力强行冲开经脉将它压下去,可这样一来损耗颇为广大,只怕会折损龙君法力。明日便是冬至,若龙君因替我疗伤耗了太多精力,岂不是因小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