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棋。
蔡云坐在椅子上。
他那张向来和气生财、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击垮的脸上。
此刻,终于失去了一切血色。
他没有去看众人的眼睛,也没有去看那颗散发着微光的水晶法球。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上那枚老坑玉扳指。
那是他算计天下的象征。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枚扳指,仿佛变成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良久。
久到那炉底的幽蓝火星都快要熄灭了。
蔡云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这口浊气里,仿佛耗尽了他这位天之骄子所有的自负。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是我的错。”
蔡云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极其沉痛的自我剖析:“他成长得太快了……”
“太快,太快了。”
“快到……完全超出了我,超出了你们,甚至超出了这整个二级院,所能承载的极限的认知。”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本来……自认为六社邀请,送上客卿之位,已是结了善缘。”
“我以为,那是我们抛出的橄榄枝。
我以为,我们可以高高在上地,施恩于他。”
“我以为……后续只要循序渐进,慢慢展示我们的底蕴,他自然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我们计划中的一环。”蔡云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我没想到。”
“那一次所谓的“结善缘……”
“那一次我自以为是的“暂缓拉拢……”
蔡云的声音,在这幽暗的天鉴阁顶层,显得无比凄凉:
“竞然,就是我们唯一一次……”
“能够在他还未彻底腾飞之前,以平等的姿态,去投资他的机会。”
“可是,现在回顾往昔,再看当初的那个决定……”
蔡云缓缓睁开眼。
“那次释放的善意。”
“太轻了。”
“真的太轻,太轻了。”
他转过头,看着水晶法球中,那个在兽潮前负手而立、宛如神明般的青衫少年。
这位在二级院呼风唤雨、被批为“命格贵不可言”的薪火社长。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低下了他那颗高昂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