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的焦距并没有落在眼前任何一个具体的实物上,而是处于一种极其发散的状态。
呼吸的频率被精准地控制在五息一次的恒定节奏中。
每一次气流的吞吐,都伴随着胸腔极小幅度的起伏。
王烨刚刚抛出的那一整套关于传承塔、关于果位排异、关于大学党绝对资源垄断的论述。
正以一种绝对客观的影像和文字形式,在他的脑海深处进行着逐帧的拆解与重组。
信息量过于庞大。
且极其血淋淋。
三级院的生存法则,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内,被王烨用一种近乎剥皮抽筋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些看似公平的考核、那些陈列在藏经阁里的浩瀚典籍、那些看似唾手可得的秘境机缘。
在剥去那层名为“教书育人”的华丽外衣后。
露出的,全是由世家、权贵、以及历代仙官用权力和血统浇筑而成的钢铁壁垒。
没有前人铺路,去冲击空悬百年的果位,面临的是法则层面的物理抹杀。
没有大学党提供的隐藏地图和通关秘录,进入传承塔,面临的是两眼一抹黑的生死赌博。
逻辑的闭环在苏秦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这扇通往大周仙朝核心权力层的新世界大门,被王烨一脚踹开。
门后的风,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朽的血腥气,直扑面门。
空间内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一百息。
苏秦垂落的眼帘缓缓擡起。
涣散的焦距在万分之一秒内重新凝聚成两点犹如寒星般的冷光。
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食指的指腹在拇指的指甲边缘极其轻微地摩擦了一下。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秦的声带振动,挤出低沉且没有多少起伏的音节。
“所以。”
声音在幽蓝色的空间里回荡,撞击在远处的石壁上,又折返回来。
“王烨师兄。”
“你的意见,是想让我选择大党。”
这句话没有使用任何疑问的语气。
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盖棺定论的勘验文书。
苏秦的目光穿透两人之间流动的雾气,直直地落在王烨那张透着几分冷硬的侧脸上。
王烨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原本斜靠在旁边那座属于宋询的雕像底座边缘。
粗糙的灰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