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
要在大水来的时候,替他们固住那片土。
官者,牧也。
这四个字,他从来没有忘过。
而万愿穗这门法术,恰恰就是这份“眷恋“最完美的载体。
它不向上汲取权贵的气运。
它向下扎根,扎进苍生的祈愿里。
你护住的土地越多,你护住的人越多,你这棵树的根,就扎得越深,你这门法术的力量,就越强。
这是一个极其纯粹的、近乎于“水能载舟“的循环。
苏秦终于明白,为什么罗姬只能把这门法术,推演到七品。
因为罗姬心里,还存着长明学党的过往,还有着一片未曾言说的往事。
罗姬的根,没有完完全全地,扎进这片土地里。
他还有别的牵挂,别的执念。
所以他的“己愿”,不够纯粹。
而苏秦……
他想起了王虎用命换来的那个九等宝箱。
想起了徐子训硬塞给他的那条路。
想起了苏家村田埂上那一张张朴素的脸。
他的根,扎得极深。
深到他的“己愿”,已经和那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人的“众生愿”,彻彻底底地,重合在了一起。
心有大爱,却不失私心。
洞察世事,依然坚守本心。
这正是点化苍生圆满、突破到那个连罗姬都未曾踏足的层级的,最后一道门槛。
而苏秦,恰好,跨过去了。
“嗡——“
苏秦的识海里,那株万愿穗,发出了一阵极其高亢的、仿佛苍生齐声呐喊般的鸣响。
那株早已达到归宗境的万愿穗,在这一刻,彻底地,破茧了。
一股极其磅礴、极其温热、却又带着某种全新法则气息的力量,从万愿穗中喷涌而出,瞬间充盈了他的整片识海。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
它不是杀伐之力,不是争夺之心。
它是一种……承载。
一种能把千千万万人的愿,扛在自己肩上的,厚重的承载。
苏秦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对这片天地的理解,对万愿穗这门法术的掌控,在这一刻,被拔到了一个全新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高度。
罗姬说,七品之上,再无路。
但此刻。
在他的脚下,一条全新的路,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