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里那上万张感激的脸。
外舍那间发霉的破屋,王虎、刘明、赵立,抱着草傀苏丁拚命修炼的样子。
这些画面,构成了他万愿穗的全部根基。
而那股牵引,就藏在这些画面的最深处。
它在拽着他。
往一个方向拽。
苏秦没有立刻去顺从那股牵引。
他极其冷静地,开始思索这股牵引的本质。
万愿穗满了。
它要破茧,要往一个全新的方向钻出来。
而这股牵引,就是那个“方向”。
可这个方向,是什么?
苏秦在心底极其缜密地推演着。
他想起了罗姬创造这门法术的初衷。
借鉴大周仙朝严厉打击的淫祀体系,将百姓那虚无缥缈的祈愿与香火,转化成极其纯粹的愿力。
这是一门自下而上的法术。
它不依赖大周仙朝由天官、地官层层下发的资源和气运,而是直接扎根于底层的柴米油盐、生老病死之中。
而他自己,从踏入修行路的第一天起,心底那股最本真的执念,又是什么?
苏秦的脑海里,极其自然地,浮现出了一个故事。
不是别人讲给他的。
是他自己,在这一刻,从识海最深处那股牵引里,咂摸出来的。
那是关于一棵树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片极其贫瘠的土地。
土地上没什么好东西。
没有灵脉,没有矿藏,只有几间漏风的茅草屋,和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后来,这片土地上,长出了一棵树。
那棵树,是从这片贫瘠土地的泥里,自己钻出来的。
它一开始很小,小得不起眼,谁也没把它当回事。
它喝的是这片土地的水,吸的是这片土地的养分,晒的是这片土地上空的太阳。
它就这么,一寸一寸地,往上长。
长着长着,它长高了。
长到比茅草屋还高,长到能看见远处的山,山后面的河。
这个时候,山外面来了人。
那些人穿着华贵的衣裳,告诉这棵树:
你这么好的根骨,待在这破地方,可惜了。
跟我们走吧,我们把你移栽到名贵的花园里去,那里有最肥的土,最好的水,你能长得比现在高十倍。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