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着至尊造化的节衍身,便是勉强开了炉,只怕都撑不住那滔天的反噬。
当场,就要被烧成一蓬灰,落得个比青玄道人故事里那些冻死的百姓,还要凄惨的下场。
这第一种法子,对此刻的他而言,是一条彻彻底底的死路。
成不了。
苏秦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划过那一行字,翻到了下一页。
第二种法子。
书上称之为,另立真名。
这一种,不再将节衍身纳入自己的真名,而是,为它,另起一个全新的真名。
如此一来,这具节衍身,便从根上,斩断了与铸造者之间的因果牵连。
它有自己的真名,自己的记忆,自己的神魂。
它的天赋,因这斩断因果、阻断记忆而被催到极致,远胜寻常。
但代价是,它,会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独立的人。
苏秦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他认得这条路。
这,正是二师兄宋询,要为王锤铺的那条路。
宋询为何要以自身殉道?
为何要把一身底蕴,尽数献祭给王锤?
正因为这另立真名的节衍身,本体根本掌控不了它。
它是独立的,是失控的
。想让它真正融合、真正承接起那一身的传承与底蕴,便需得有一方,拿出一片真心,去献祭。
宋询,便是要做那个,拿命去献祭的人。
书上写得明白。
这第二种法子,因为不必将节衍身强行纳入自己的体系,不必去镇压它,对铸造者本身的修为,便没有那道养气九层的硬门槛。
以苏秦此刻的根基,配上节衍胚与功德金身,他,做得到。
他能用这第二种法子,铸出一具节衍身。
而那具节衍身,因脱胎于他的功德金身、他的节衍胚,会天然地,承载着他的一部分心念,他的一部分理想。
它,会和他,有着共同的志向。
可是。
书上那一行字,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苏秦的心里。
它,终究,是另一个人了。
不是苏秦。
是一个与苏秦志同道合、却完完全全独立的,另一个人。
苏秦缓缓地,停下了翻书的手。
他怔怔地望着那悬在半空、散发着微光的书页,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