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诱人的提议。
换了别的树,恐怕早就动心了。
但这棵树,没有走。
它把根,扎得更深了。
它的根,往这片贫瘠的土地里,越扎越深,越扎越广。
它的根须,缠住了茅草屋底下的地基,缠住了田埂下面的水脉,缠住了这片土地上,每一寸养育过它的泥土。
那些华贵的人不解,问它:
你为什么不走?留在这里,你这辈子也长不成参天大树。
故事讲到这里,那棵树,开口了。
苏秦的识海里,那股牵引,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棵树说——
“因为我长出来的时候,喝的是这里的水。”
“我若是走了,长得再高,那也是别人花园里的树。”
“而我若是留下……”
苏秦极其缓慢地,在心底,替那棵树,说完了最后一句。
“我这一身的枝叶,就能替这片土地上的人,遮一片阴。”
“我这满地的根须,就能在大水来的时候,替他们,固住这片土。”
故事,讲完了。
苏秦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极其清明、又极其温热的光。
他懂了。
那股牵引着他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什么玄奥的法则,不是什么高深的天机。
是根。
是一棵从贫瘠土地里长出来的树,对脚下那片土地的,最朴素的眷恋。
那个故事里的树,是他自己。
那片贫瘠的土地,是苏家村,是流云镇,是惠春县,是这大周仙朝里千千万万个像苏家村一样的、被森严体制压在最底层的角落。
那些华贵的人,是那些想把他移栽进“名贵花园“的权贵。
是丁巡检的实缺,是白县尊授意的招揽,是蔡云抛出的甲等令牌和双党许诺。
那些都是“名贵的花园”。
去了,他能长得更快,更高。
但那样长出来的他,就成了别人花园里的树。
他这一身的本事,就成了替别人遮阴、替别人固土的东西。
而他不想。
他从苏家村的泥地里钻出来,喝的是那片土地的水。
他这一身的枝叶,他这满地的根须,要留给那片土地。
要替那些叫过他“村长“的人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