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兰克福转机的最后一段,是螺旋桨支线的小飞机。
飞机一落地,李东随着老张老吴出了那一座小得令人有些发懵的航站楼。
下萨克森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出租车驶出机场没几公里,路两旁的村落便掠过窗外,烟囱里偶尔冒出一缕淡淡的炊烟。
这地方说是大学城,倒不如说是被一所大学撑出来的农村。
李东把额头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
四十六位诺贝尔奖得主,从这片冒着炊烟的农村里走出来。
这要不是亲眼看到,他还真觉得有点违和。
坐在副驾的老吴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排另一边的老张则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是在送一个国宾,而不是陪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过来取一份数据。
两位“生活老师”全程没怎么开过口,但李东在出境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位的护照页里夹着的那张证件,他这辈子也办不下来。
马克斯&183;普朗克太阳系研究所就在这片山毛榉林的边上。
研究所的主楼不算高。
园区门口没有大牌坊,也没有保安站岗,只有一块石碑刻着所名和那个抽象化的太阳徽记。车在前厅门口停下。
李东和两位老师一道下了车。
接待处是一位中年女士。
她对着电脑核了一下来访登记,又擡头看了李东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零点几秒。
一个二十左右的华夏年轻人,预约的是里希特教授,还真是稀奇。
不过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教授在中庭。”
“沿着主走廊到底,左手出门就是。”
李东道了声谢。
老张和老吴在前厅坐了下来,老张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份《环球时报》摊在了腿上,他们并没有跟进去李东独自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两侧的展板很有意思,左手边是历年的任务里程碑,soh0、stere0、sd0、sor orbiter,右手边则是从1957年第一代马普所到现在这一座研究所的几任所长的黑白合影。
他没顾上细看,沿着走廊走到了底,推开了那一扇通向中庭的玻璃门。
中庭其实并不大,是几栋楼围出的一块矩形院子,碎石小径中间留出了一片草坪,草坪上栽着一棵山毛榉。
一个高大的老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