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入城之人。
齐运递上早已准备好的、仿造大光明宗形制的度牒,神色安然。
僧兵查验无误,又擡眼看了看他脑后那圈虽不张扬却纯净凝实的澄明光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合十还礼,侧身放行。
踏过城门,应天城的景象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屋舍俨然,远比沿途所见的城镇繁华。
商铺酒楼依旧林立,但招牌匾额上,多有佛经偈语点缀。
行人如织,其中夹杂的持械佩玉的修士比例,比城外所见更高。
梵唱钟声从城中几处大寺传来,悠远回荡。
但在这片繁华与佛音之下,齐运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街道上,释修与那些正道修士往往各自行走于一侧,即便相遇,也鲜有交流,眼神触碰间,似有无形的电火闪过。
茶楼酒肆中,修士聚集之处,往往气氛沉凝,交谈声压得极低,且不时警惕地望向窗外路过的僧侣。
偶尔有争执声从某些巷弄深处传来,又很快被压制下去。
齐运寻了一间看起来相对普通、客人三教九流都有的客栈住下。安顿好后,他并未急于外出打探,而是坐在房中窗边,静静听着楼下大堂传来的隐约议论声,观察着街上往来的各色人等。
「听说了吗?青冥剑派又有人试图离城,在西门被「请」回来了————」
「唉,这日子何时是个头?说是「共参佛法、护佑众生」,实则是————」
「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他们还能把我们都关起来不成?如今这应天城,跟个华丽的笼子有何区别?」
「据说皇城那边更甚,几家大宗门的掌门都被「请」去「论道」了,至今未归————」
「海外那些秃————那些大师,到底想做什么?真要这南胤,只剩下一片诵经声么?」
只言片语,夹杂着叹息与压抑的怒意,传入齐运耳中。
他端起粗陶茶碗,抿了一口寡淡的茶水,目光投向窗外暮色渐合的应天城。
城中灯火次第亮起。
许多屋檐下悬挂的莲灯散发出柔和金光,与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交融,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祥和安宁的光晕里。
然而,在这片看似祥和的佛国腹地之中,正道的愤懑与释修的掌控,已然形成了某种无声的对峙。
齐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