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刨进黑土里,翻出底下湿润、暄腾的新土,一股子泥土的芬芳混着青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先是把地给起垄,起得直直溜溜的。
这头一垄,种的是那心里美大萝卜。
这玩意儿耐冻,长得快,到了秋天,那萝下赛梨,切开了嘎嘣脆,甜滋滋的。
第二垄,那是留给大白菜的。
东北人过冬,没大白菜那还能叫过冬?
得积酸菜,得炖粉条,没这玩意儿,冬天这日子没法过。
紧接着是土豆子、大葱,还有那不禁冻但谁都馋的菠菜。
陈拙蹲在地里,拿手指头在那垄沟上划拉出小坑,小心翼翼地把菜籽撒进去,再盖上一层薄土,拿脚轻轻一踩。
他正干得起劲儿,脑门子上全是汗。
「虎子哥,虎子哥————」
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猛地从院墙外头传了进来。
陈拙直起腰,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扭头一瞅。
只见贾卫东那小子,领着一大帮人,正兴冲冲地往这儿跑。
后头跟着田知青、丁红梅,还有知青点那几个闲不住的主儿。
一个个手里也不空着,有的拎着水桶,有的扛着那长长的竹竿子,还有的拿着————网兜?
「干啥啊这是?」
陈拙杵着锄头,乐了:「这大晌午的,不在知青点挺尸,跑我这儿来闹妖?」
贾卫东跑得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的,冲进院子就喊:「虎子哥!别种地了。走,带你干大事儿去!」
「啥大事儿?」
「捕鱼去!」
贾卫东眼睛都在放光:「田知青说了,这会儿正是开江鱼最肥的时候,咱们去江上,搞点大家伙,回来打牙祭!」
「捕鱼?」
陈拙一愣,瞅了瞅他们手里那几根不像样的竹竿子,忍不住笑了:「我说贾卫东,你小子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这都五月了,黑龙蹚里的冰早化没影儿了,你想捡跑冰鱼?那是做梦吃狗屎——想得美。」
「咋地?还是说你们想去钓鱼?」
陈拙指了指那几根竹竿子:「就凭这几根破棍子,能钓上来啥?顶多钓俩麦穗鱼,还不够塞牙缝的。」
「谁说我们要钓鱼了?」
这时候,一直站在后头没吱声的田知青,往前迈了一步。
这田知青,就是上次帮陈拙修院墙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