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金陵,春风拂面,秦淮河两岸的柳絮飞扬。
龙江码头今天格外热闹。站着不少送行的官员。六部九卿的,都察院的,五军都督府的,能来的都来了。不是给方敬面子,是给朱棣面子。
方敬站在跳板旁边,一身正使的官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看着倒也人模狗样。他旁边站着张辅,一身山文甲,腰佩长刀,英气逼人。
陈天平站在他们身后,脸色却不太好。不是病了,是紧张的。
在金陵住了大半年,今天终于要走了。回去夺王位,这可是大事,临行前不由自主患得患失起来,万一夺不回来呢?
水清澄站在陈天平身后半步,头上戴着一顶帷帽,纱帘垂下来,遮住了脸。
就在这时,码头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顶杏黄色的轿子落在跳板前面。
轿帘掀开,一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朱高炽。
方敬迎上去。
“臣方敬,参见皇子殿下。”
其他众人纷纷行礼。
朱高炽依然只是皇子,朱棣似乎忘了立储的事情。
朱高炽摆摆手,气喘吁吁地说:“方侍郎不必多礼,侍郎此去安南,身负皇命,远涉万里,乃是为我大明宣威海外,为藩属定乱扶危。陛下以侍郎为使,正是看重侍郎忠勤体国、机变通达。
此行非同小可,安南之事,关乎朝廷体面,亦关乎南疆安宁。侍郎务须谨慎行事,善保自身,善抚远人,务使陈氏复位、黎贼伏辜,以彰天朝威德。高炽在此,预祝侍郎一帆风顺,早奏凯歌。”他从随同的郑和(新年伊始,改元永乐,朱棣想起了兢兢业业的马和,给他赐姓郑)手里接过一杯酒,双手捧着,递给方敬,“方侍郎,此去安南,路途遥远,珍重。”
方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客套了几句。
官面上的话说完了,朱高炽继续道:“姨父,这次我过来也是奉了父皇的旨意,父皇隐隐觉得不会那么顺利,希望姨父一路小心。礼部那边的事情,父皇已经知道了。他说你做的很好。”
方敬点头:“你减肥了么?”
朱高炽苦笑,这几年,每次碰到姨父,姨父都会开口问自己减肥的事情。
“姨父放心,高炽每日都在坚持,虽然见效不大,但是最起码也没再胖下去。”
为了避免方敬继续加派任务,朱高炽赶忙又走到张辅面前,也递了一杯酒。张辅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一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