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后院。
徐妙锦在梳妆前发呆。铜镜里的脸,眉目如画,清丽绝伦。
风铃儿在旁边伺候着。
“小姐?”风铃儿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徐妙锦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风铃儿,你说,咱们府上,每月开销多少?”“小姐,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老爷每个月从账房支走的银子,少说也有几百两。”
“几百两?都花在哪儿了?”
“上个月,老爷请锦衣卫的弟兄们吃饭,花了八十多两。又给您陪嫁过来的城外庄子那几个生了病的佃户请郎中,花了二十多两。还买了一车绸缎,说是给衙门里的同僚送礼,花了三百多两。还有……”“行了。”徐妙锦打断她,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风铃儿,给我更衣。我要去见公公。”
方晟住在府东边的院子里,徐妙锦走到院门口,正好看见方晟从屋里出来,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拿着一个鸟笼,笼子里养着一只画眉。
“公公。”徐妙锦福了一礼。
方晟看见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妙锦来了?快进来坐。你看这画眉,昨天刚买的,叫得可好听了。”徐妙锦看了看那只画眉,又看了看方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公公,儿媳有一件事,想跟您商方晟见她神色郑重,收起笑容,把鸟笼挂在廊下,引着她进了正堂。
两人坐下,丫鬟上了茶。方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徐妙锦:“什么事?你说。”
徐妙锦放下茶盏,正色道:“公公,儿媳嫁进方家也有些日子了。之前方郎在的时候,家里的事,儿媳不便多问。如今方郎去了安南,家里就剩下公公和儿媳,还有琳英。儿媳思来想去,有一件事,不得不跟公公开囗。”
方晟点了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徐妙锦咬了咬嘴唇,终于说出了口:“公公,儿媳想……掌管家中的中馈。”
中馈。这是大户人家对管家庭经济大权的文雅说法。不是管钱那么简单,是管整个家族田产、铺子、银钱进出、人情往来,样样都要管。
方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徐妙锦会说这个。
徐妙锦的心提了起来。
是不是太冒失了?是不是显得她急着揽权?可她是方敬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府里的少夫人。公公未有续弦,婆母早逝,这管家之事,于情于理,都该落到她肩上。
她不是贪权,是真看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