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站在礼部衙门的门槛外,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主动来拜见礼部尚书李至刚。
说起来有点尴尬。他是左侍郎,李至刚是尚书,两人同在一部,按理说应该天天见面。可方敬来礼部这些日子,愣是没跟李至刚说过几句正经话。不是他不去,是李至刚太忙。
“方侍郎,大宗伯在内堂,您请。”一个书吏迎上来,笑眯眯地引路。
李至刚正坐在案后批阅文书,听见脚步声,擡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敬之来了!快坐快坐!”
方敬上前,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大宗伯,下官方敬,特来辞行。”
李至刚放下笔,站起来,绕过案桌,拉着方敬的手让他坐下。
“敬之啊,你我同部为官,不必如此客气。辞行?陛下不是说了么,你此行是正使,礼部的事暂时由金纯代管。你放心去,部里有我呢。”
方敬莫名其妙突然热情地李至刚,点头道:“大宗伯操劳,下官惶恐。这些日子承蒙大宗伯指点,下官获益良多。此番出使安南,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恩,也不负大宗伯的栽培。”
李至刚摆摆手:“栽培谈不上。敬之是探花出身,才学过人……”
此话一说,李至刚和方敬脸色同时变了。
坏了,客气话说顺嘴了!!
果然,这老登在阴阳我!
李至刚硬着头皮继续说:“此番出使,正是你一展所长的好机会。说起来,老夫最近实在分身乏术。陛下登基,恩科在即,各省举子陆续进京,礼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你是知道的,恩科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科举,万万马虎不得。所以,你这边的事,老夫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方敬皮笑肉不笑:“大宗伯辛苦。下官明白。”
“金纯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你是正使,他是右侍郎,你们俩商量着办。有什么需要部里配合的,你直接找他,不必事事来问我。”
“多谢大宗伯体谅。下官一定与金侍郎商量着办。”
李至刚满意地点点头,从案上拿起一卷黄绫,双手捧着,递给方敬。
“对了,这是去安南的册封诏书。陛下已经御览过了,也用了印。你收好,到了安南,当众宣读。”方敬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诏书,然后展开一看:
“奉天承运皇帝,敕谕安南国王陈天平曰:
朕惟天地以生成为德,帝王以抚驭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