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和张懋修聊到日上三竿,正准备散去,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从远处传来。
“让开让开!我家少爷来了!”
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在前面开道,后面簇拥着一个身穿大红锦袍、头戴金冠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生得白白净净,但眉眼间透着一股戾气。
“说曹操曹操到。”
张懋修低声道,“就是赵聪那小子。”
陈瑾不动声色,继续坐在石凳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赵聪带着一帮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墨池,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到了陈瑾身上,嘴角一挑:“哟,这不是陈家的那个谁吗?听说你拜了府学的王学曾为师,真是走了狗屎运。”
陈瑾抬起头来,淡淡地道:“赵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赵聪踱着步子近前,“我就是想看看,被王学曾看中的‘才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周围渐渐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既有读书人,也有普通百姓,全都在窃窃私语。
张懋修站起身,挡在陈瑾面前:“赵聪,你想干什么?”
“咦?张黑子也在呢?”
赵聪斜了他一眼,“别以为有刘总兵这样的亲戚做靠山,就可以为别人出头。我找陈瑾,没你丫的事,躲一边儿去。”
陈瑾这才知道,张懋修来成都读书,乃是打着总兵刘显的名号。刘显乃抗倭名将,与戚继光、俞大猷齐名,万历初年由狼山总兵迁四川总兵,统制西南兵马,但大明文官向来看不起武将,所以赵聪此举并不显得突兀。
张懋修纹丝不动:“陈兄是我的朋友,你找他,就是跟我作对。”
赵聪脸色一沉:“张黑子,你丫别给脸不要脸。我爹乃成都府同知,管着六州二十五县的钱粮与盐务,又兼捕盗与治安之责,你最好识相点。”
张懋修冷笑一声:“你爹只是同知罢了,又不是知府,有什么了不起的。”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起冲突。
陈瑾站起身,拍了拍张懋修的肩膀:“张兄,让我来。”
他走到赵聪面前,不卑不亢地道:“赵兄今日来墨池,想必不只是为了找我吵架吧?”
赵聪冷哼一声:“当然不是。我听说你文章写得好,特来请教。”
“请教不敢当,若是切磋,陈某当奉陪。”
“好!”
赵聪眼前一亮,朗声道:“那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