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距离县试还有两日。
陈瑾已经不再写新的文章了。
王学曾说,考前两日要“养”,养精神、养气韵、养心境。这时候再拼命读书,反而容易把脑子弄乱,不如放松下来,
让那些读过的书、写过的文章在心底自然沉淀。
于是这两日,陈瑾只做三件事:早晨去浣花溪边散步,午后在书房里翻翻旧稿,傍晚陪母亲说说话。
日子过得悠闲,心里却并不轻松。
他知道,越是临近考试,越不能让自己绷得太紧。
这日午后,陈瑾正在书房里翻看自己这段时间写过的文章,一沓厚厚的稿纸,约有七八十篇。
从最初被王学曾批评“堆砌典故”“结构松散”,到后来的“中规中矩”,再到最近的“此文有神”,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进步。
穆莺儿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见他在翻旧稿,忍不住问:“少爷,您觉得自己能考中吗?”
陈瑾笑了笑:“这话你问了好多遍了。”
“奴婢就是想听少爷亲口说。”
穆莺儿把碗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他。
陈瑾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汤,甜丝丝的,入口即化。
他想了想,道:“我不敢说一定能考中,但我已经尽了全力。剩下的,就看考官的眼力和我的运气了。”
“少爷一定能考中。”
穆莺儿认真地说,“奴婢天天在菩萨面前给您许愿,菩萨一定会保佑您的。”
陈瑾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莺儿。”
穆莺儿俏脸一红,低下了头。
……
……
傍晚,王宸和张懋修联袂来访。
“陈兄,后日就要考试了,我跟惟时特意来找你松快松快……弦不要绷得太紧了。”
王宸一进门便笑道。
张懋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我从锦里买来的卤猪耳朵,等下喝上两杯,算是给彼此壮行吧。”
陈瑾笑着收下,让穆莺儿去厨房拿些小菜和酒来。
三人在书房里坐下,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陈兄,考场上的规矩你都清楚吗?”王宸问。
“王先生都跟我说过了。”
陈瑾道,“卯时进场,自带笔墨、干粮、茶水,每场都考一整天,出结果后再考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