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几分惋惜,“陈兄知不知道,跟咱们一向交好的李逸之,这回考了第几?”
陈瑾心里一动,想起李逸之在合江亭和杜甫草堂时那副羽扇纶巾的风采,试探着问了句:“莫非……前十都没进?”
“何止前十哪!”
王宸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直接落榜了,连副榜都没捞着。”
陈瑾这回真真是吃了一惊。
李逸之的才学他是知道的,诗词歌赋在诗社里那是拔尖的,怎么会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包厢里静了片刻。
陈瑾脑子里闪过劳堪那双鹰一样敏锐而锋利的眼睛,还有那道《可与立,未可与权》的考题,一下子全明白了。
“我懂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也带了惋惜,“劳大人要的哪是什么诗词歌赋,更不是辞藻堆出来的漂亮文章。他要的是能经世致用、能通权达变的干臣。
“李兄的文章我读过,辞藻是真华丽,典故也用得生僻讲究,可在实务上确实虚了些。搁在劳大人这种推考成法、重实干的人眼里,这就是浮华不实。
“如今朝堂风向变了,光靠吟风弄月,已经敲不开科举这扇门了。”
张懋修深深看了陈瑾一眼,抚掌叹了一声:“陈兄这话说到根子上了!如今朝堂上锐意改革,最烦的就是那些空谈心性的书呆子。还是陈兄那破题好,字字都敲在劳大人心坎上。”
说到这儿,张懋修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抬手挥了挥。
包厢里的丫鬟小厮立马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张懋修脸色一正,陈瑾和王宸也跟着放下筷子。
“陈兄,”张懋修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其实你中案首这事,我比放榜早一天就知道了。”
陈瑾微微一怔。
“昨晚我去拜访曾巡抚,曾大人闲谈间无意透了一句,说劳大人对你的卷子推崇备至,一早就定了你为案首。”
张懋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得了这消息,连夜修了一封书,今早城门一开就通过驿站快马往京城送去了。”
陈瑾心里凛了一下,隐隐猜到了什么。
“报喜是一面。”
张懋修嘴角浮起一点温和的笑意,“更要紧的是,我在信里跟我爹详细禀了你的才学见识,还有你在都江堰水利案和墨池文会上的那些事。我还凭着记性,把你那篇《可与立,未可与权》的破题和承题,一字不漏附在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