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新科院试案首带着朋友来了,满脸堆笑地把人迎上三楼最清静的牡丹阁。
包厢里地龙烧得暖融融的,几个人往铺锦缎的太师椅上一瘫,你看我我看你,看着陈瑾那被扯掉半截袖子、发髻歪歪斜斜的样子,张懋修到底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陈兄啊陈兄,你这案首当得可真叫一个惊心动魄!要不是我俩来得快,今晚怕是已经在哪家员外爷的绣楼里洞房花烛了!”
“惭愧惭愧。”
陈瑾苦笑着摇头,端起桌上的热茶一口灌了下去,心有余悸地道,“这等艳福,实在是吃不消。今儿多亏二位了。”
“不说这些扫兴的!”张懋修把手一挥,“小二,上最好的席面!今儿给陈兄院试夺魁庆功,不醉不归!”
流水样的佳肴一道道端上来,把紫檀大圆桌铺了个满满当当。
几个人梳洗了一番换上干净长衫,酒过几巡,话头自然而然就转到了这回院试的榜单上。
“陈兄这案首,实至名归。”王宸感叹了一声,“不过这回榜单的名次,倒真是大大出乎意料。”
陈瑾放下杯子问他方才只顾着脱身还没细看,不知两位名次如何。
张懋修笑了一下说自己勉强混了个第六,王宸也不错,十八名,廪生都有望了。
陈瑾举杯道贺,心里明白在这神仙打架的成都府,这已经是极好的成绩了。
“最让人吃惊的可不是我们。”王宸把声音压低了些,“陈兄知不知道,这回第二名是谁?第三名又是谁?”
“愿闻其详。”陈瑾请教地道。
“第二名是内江才子高梅,他爹高世彦是万历年间进士,去年内江县才大张旗鼓立了父子进士坊,夸的就是高家的底子。”
张懋修主动接过了话头。
陈瑾心里微微震了一下。
四川素来有“富顺才子内江官”的说法,高家又是内江的显赫世家,从景泰到天启年间出了六个进士、十二个举人,高冈、高世彦父子先后中了进士,这个高梅在历史上也是进士出身,祖孙三代进士及第,拿院试第二倒也在情理之中。
“第三名嘛,就是那日在墨池文会上跟你较劲儿的新都才子杨昌元。”王宸说。
陈瑾释然地点了点头。
杨昌元基本功扎实得没话说,拿第三不奇怪,他只是有些纳闷文会那日高梅怎么没下场一试。
“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张懋修叹了口气,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神色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