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横在腹前,在亭中来回踱了两步。
亭角的铜铃被风推得一响,倒像是在替他打着拍子。
李清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他走。
官家的身量在亭中一站,愈发显得颀长挺拔。
秋风从亭外灌进来,将他素白的袍角轻轻掀动。
赵似停住脚步,侧过身来,目光落在李清照脸上,缓缓开口道: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念完这第一句,他便将目光定在了李清照的脸上,等着看她的反应。
而李清照的反应,确实没有叫他失望。
那一句“一生一代一双人”入耳的瞬间,她只觉得心脏猛然一紧,随即就是‘砰砰砰’剧烈的跳动。
一股热流从心口涌上来,直往脸上窜。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来,恰好对上了赵似的目光。
四目相接。
赵似的眼睛里充满着,藏不住的少年人的期待。
李清照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脸蛋,顿时噌的一下又红了。
比方才初见面时红得更快,也红得更透。
赵似看在眼里,心中欣喜。
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的神态,又缓缓踱了两步,继续念道: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这一句落下,凉亭内忽然变得极静。
李清照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潮。
不是感动,是激动。
是那种一颗心被另一个人完完整整看透了、又说出来了的激动。
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像蜜糖一样从心底涌上来,糊住了喉咙,也糊住了所有的矜持。
相思相望不相亲。
这说的不就是她么?
这些时日以来,她日日思君不见君,只能将满腔心事都写进词里。
而官家,他在易州的战场上,竟也在想着她。
天为谁春?
这五个字落进她耳朵里,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尖都在发颤。
赵似却像是没有瞧见她的失态一般,稍作停顿,便又踱了两步,接着将下半阕一气念了出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最后一个“贫”字落定,亭中又是一静。
赵似将右手从腹前放下,转过身来,望着李清照,轻声问道:“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