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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虽浅,却从嘴角一直漾到了眼底。
亭中又安静下来,只是这一回,那安静里没有了方才的局促,倒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温存。
好半晌,李清照才重新冷静下来。
她将杯盏轻轻搁回案上,抬起眼来,面上虽还残留着一层淡粉,但神情已经从容了许多。
她望着赵似,轻声道:“官家这首词,写得真好。”
这话说得极认真。
赵似却笑着摆了摆手。
“比起你的醉花阴,差得远了。”
李清照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赵似,语气竟带了几分坚决。
“官家,不,你写的是真的好。若换了我,我写不出来。”
赵似心中暗道,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若论词才,千年以降,又有几个女子能与你比肩?
但他不愿在“谁写得好”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争赢了败兴,争输了也败兴。
他今日来,本也不是为了跟她比个高下的。
于是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他问她平日里喜欢读什么书,除了作词还做些什么消遣,又问她在汴京城里住得可还习惯,日常饮食起居如何。
这都是些极寻常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有些琐碎。
但李清照听着,却觉得心里头暖烘烘的。
官家问她这些细枝末节的琐事。
这分明是在关心她这个人,而不是在敷衍什么场面。
她开始回答赵似的问题,起初还有些拘谨,说着说着便渐渐松快起来。
她告诉他自己近来在读东坡先生的集子,又说起汴京的秋天比济南要干燥些,入秋后嗓子总有些不适。
赵似便说太医院有位御医擅长调养肺燥,改日让梁从政传他去李府问诊。
李清照连忙推辞,说不敢劳动御医。
赵似却摆了摆手,说这算什么劳动,不过走几步路的事。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地聊着。
日头从凉亭的西南角挪到了西北角,光影一寸一寸地移过来,又一分一分地退下去。
亭外的梧桐叶偶尔被风卷起,在石径上打着旋儿。
说到开心处,亭中时不时传出笑声来。
有时是李清照先笑,赵似便跟着笑。
有时是赵似说了什么,李清照便掩着嘴轻笑。
笑声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