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要,让翰林图画院的人给你画一幅便是。反正你是官家,谁还能不给你画?”
说罢,她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冲他摆了摆手:“走咯!”
那身藕色的褙子在夕阳里轻快地晃了晃,便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
赵似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一点规矩也不守了。
从前还知道在阿兄面前行礼问安,如今倒好,进来连个福都不施,拿了画就走,临走还冲他嘿嘿笑。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过两日让母妃好好教教你规矩。”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朱太妃见了赵徽音,只怕比他还惯得厉害。
赵似将袍袖一拂,转身往自己的寝殿方向走去。
御花园里,秋虫已经开始鸣叫,一声长一声短的。
暮色从东边的墙角一点一点漫过来,将花木的轮廓慢慢溶进暗影里。
远处的殿脊上,最后一线夕照正在收拢。
他踩着石径,忽然想起今日在凉亭中,李清照听他念完“相对忘贫”时的那副神情。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像是含着一汪水,又像是盛着满天的星。
赵似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他加快了脚步。
夜风拂过袍袖,带着桂花初开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甜。
他想,回头得让内侍省在这御花园里多种几棵桂树才是。
至于为什么是桂树,他也不太说得上来。
大概是因为,桂花的气味,跟今日这场见面,恰巧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