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中忽然静了。
向太后将茶盏缓缓搁回案上,杯底磕在紫檀木面上,发出一声轻而闷的响。
朱太妃也是一时忘了手中的绣样,那方素绢从指间滑落,飘在了膝上。
晋国。
在北宋,这个封号是有特殊分量的。
太宗皇帝赵光义便是以晋王之尊登上皇位。
晋国这个封号,力压秦、齐、楚等一众大国封号,非寻常公主所能得。
按本朝制度,公主初封多为二字美名,出嫁时方晋郡国封号,且循先小国后大国的旧例,循序而进。
如今赵似一步到位,将蜀国,一个中等郡国,直接擢为晋国之尊冠之,其中恩宠,已非常制可以衡量。
赵徽音自然知道这个封号有多重。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太后率先回过神来。
她看了赵似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惊讶,却更多的是了然。
她慢慢开了口。
“音娘。既然你阿兄要赐你,你就接着。正所谓,君所赐,不可辞。”
朱太妃也回过神来,连忙将膝上的绣样拾起,叠好,搁在一旁,转向赵徽音,声音里已带了催促。
“还不谢过阿兄?”
赵徽音站起身来。
她今年十五岁,身量尚未完全长开,立在亭中,瘦瘦的,像一株还没抽完条的青竹。
她抿着唇,眼眶已微微泛了红,却拼命忍着。
静了一息,朝赵似屈膝行了一礼。
“臣妹……谢阿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末了那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赵似望着她,笑得温煦如亭外的秋阳:“行了,都是一家人,一个封号罢了。坐下说话。”
说罢他转过身,面朝亭外候着的梁从政,朗声道:“让韩忠彦拟旨,着有司传旨。”
梁从政躬身应道:“喏。”
可就在他转身要退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皇城司的押班在假山后头探出半个身子,朝梁从政招了招手。
梁从政趋步上前,与那押班耳语了几句。
只几句话的工夫,梁从政的面色便变了。
他快步回转亭前,躬身道:“官家,急报。”
赵似搁下茶盏,挑了挑眉:“说。”
“西北韦州,陈侍御已与西夏和谈完毕,签订合约。西夏已奉上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