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李清照哪里还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连骨头都是软的,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一般。
方才那些失落、忐忑、拘谨,此刻全被这一首词冲得干干净净。
她听出了词里的爱意,听出了那股子溢出来的温柔,更听出了官家在易州对阵契丹人时,心里头装的不是金戈铁马,而是她。
官家在想她。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她心头滚烫,转得她眼眶发酸。
她抬起眼来,望着赵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头,此刻满是春意,半点也不加掩饰。
“官家,妾”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天,脑子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偏偏一个字也拣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写得好”,还是该说“妾很喜欢”。
还是该直接告诉他,他念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底挖出来的。
赵似看在眼里,也看出了她的激动。
美人动情,自是赏心悦目。
可他瞧着她那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模样,心中又生了几分担忧。
连忙坐回石凳上,执起茶壶给她斟了一杯茶水,将杯盏轻轻推到她面前,温声道。
“喝点茶水,缓一缓。”
李清照的目光从赵似的脸上移到他推过来的杯盏上,再从杯盏移回到他脸上。
官家给她倒茶,她的心又跳了一跳。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官家,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好完美的人。
武,能上战场指挥千军,叫契丹铁骑望风而遁。
文,又能写出如此,如此
她想着想着,脑子里忽然打了个结。
如此什么呢?
如此让人心肝儿颤的词么?
如此不要命的深情么?
想到“不要命”三个字,她竟一不小心,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那笑声来得极突然,在安静的凉亭里显得格外清脆。
赵似被她这一笑弄得一愣。
李清照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天哪,她怎么在官家面前笑出声来了?
成何体统?她慌忙低下头去,恨不得将脸埋进面前的茶盏里。
两只手捧起杯子,将嘴唇贴在杯沿上,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连眼皮都不敢再抬。
赵似愣了一息,随即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