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倒是急得很,人家这才刚进门,他便已赶来了。
她不动声色,将目光收回来,对李清照微微一笑。
“李娘子,你可知今日,我为何邀你入宫?”
李清照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道:“公主殿下不是在请帖中说了,要与我品论诗词么?”
赵徽音闻言笑了。那笑意淡淡的,却含了几分真诚的推许。
“品,我尚可。论,我却不行。”
她将手中的团扇轻轻搁在案上。
“你是当世才女,前有《如梦令》,今又有《渔家傲》。”
“而我,不过能读能写而已,与你坐而论道,那怕是说笑了。”
李清照面上微微一红,垂下眼帘道。
“公主殿下乃天潢贵胄。诗词乃小道耳,当不得殿下如此夸奖。”
赵徽音闻言,心中暗道,有才而不自傲,怪不得兄长如此喜欢。
她又往月门方向瞥了一眼。
梁从政仍站在那里,身后隐约可见一角素白衣袍。
她暗自叹了口气,转头对李清照道。
“李娘子,不瞒你说,今日邀你入宫,实是有一位贵人想见你。”
李清照抬起头来,眼中有些疑惑:“贵人?是太后娘娘还是朱太妃?”
赵徽音摇了摇头,轻声道:“都不是。”
李清照先是一愣。
然后,那张素净的脸上,噌的一下便红了。
这皇宫里头,能让官家刚赐封没多久的晋国长公主认为尊贵的人,除了太后与朱太妃,便只剩下那个人了。
她最开始没往那上头想,是因为按礼法,她不该在婚前与官家相见。
没想到官家为了见她,竟想出了这样一招。
一时间,她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紧张。
心跳得厉害,连搁在膝上的手指都不自觉地绞紧了。
赵徽音看在眼里,也不多说,只将身子微微一倾,低声道。
“李娘子,你在此稍坐,我等会再来。”
说罢,她起身便离了亭子。
李清照连忙起身,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请她留下,却又不知该如何措辞。
若是赵徽音在,她或许还能从容些。
可公主要走,那她等会独自面对官家,该说什么?
该如何行礼?
万一说错了话怎么办?
心里头千头万绪,越想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