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已经下定决心的平静。
“希望他们能想明白吧。”
赵似从慈德殿出来时,夜已深透。
回廊上的灯笼被秋风吹得东摇西晃,光晕在青石地面上漾开来,又缩回去。
身后慈德殿的烛火隔了重重帷帘,只剩一蓬昏黄的微光。
拐过垂花门,福宁殿便在眼前了。
殿门半掩,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赵似推门而入,正要唤人,却见殿中立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梁从政。
皂衣上沾了一层薄灰,显是刚从外头赶回来。
另一个站在梁从政身后半步。
赵似目光落在那人面上,脚步顿了一顿。
随即嘴角微微一扬。
“倒是长高了。”
那人原本低眉垂目,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灯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眉眼之间尚有些青涩,下颌却已有了棱角。
他单膝跪地。
“官家。”
赵似摆了摆手。那手势轻飘飘的,像是在赶一只并不讨厌的蚊虫。
“行了,叙旧晚点再说。”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看向梁从政。
“说说情况。”
梁从政趋前一步,躬身道:“回官家。汴京城内,各坊皆已封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分。
“城外曹家田庄那边,皇城司逻卒已办妥了。十七名死士,一个没跑掉。此时正在押往皇城司监牢的路上。”
赵似听完,手指在御案边沿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他靠入椅背,目光从梁从政面上移到冯成面上,又移回来。
“城内可以松一点。”
梁从政微微一愣。
赵似接着道:“不必守那么严。”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一勾。
“给他们通信的机会。”
梁从政是何等人物,只一息便明白了。
他应道:“喏。”
“但城门要严。”赵似的声音沉了下来。
“尤其是南熏门、新郑门,外头要进城的,里头要出城的,一个都不许放。”
“不能让他们知道,那十七个人已经到了皇城司的手里。”
他抬起眼来,目光在烛火里闪了一闪。
“否则,这鱼,怎么钓?”
殿中静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