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曾布坐在椅上,面沉如水。
梁从政这番话,从头至尾没有一个字说“官家命你去办”。
可每一个字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就是天子的意思。
“免税。”曾布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官家之意,是动寺观的免税特权。”
梁从政微微颔首,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曾布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茶盏搁下,盏底与案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梁都知。”
“此事若要办,难不在令下,而在令行。”
他伸出三根手指。
“朝中官吏,老夫不做精确算计,但凭日常观之,至少三成是佛道信徒。”
“府上设佛堂的、持斋的、捐资建寺的、家中女眷常往寺观烧香的,满朝皆是。”
“动了寺观免税,便是动了这些人的体面与虔诚,朝会上岂能不争?”
他收回一根手指。
“其二。寺观设长生库,质钱取利,自古有之。”
“梁都知可知,长生库里的钱财从何而来?”
梁从政没有说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最少五成,是勋贵之家的私财。”
“他们自己不便利贷,便托寄于寺观,借和尚道士之手放出去,利钱归己。”
“此事满朝上下,心知肚明,却从无人点破。”
曾布抬眼望着梁从政。
“动了寺观免税,寺观资财缩水,长生库本钱受牵,利钱必受影响。”
“届时牵动的,便不只是几个方丈住持了。”
梁从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笺,双手捧着递到曾布面前。
“曾相公所虑,官家亦知。但曾相公请看,官家自己,已做到了什么份上。”
曾布接过素笺,就着烛火展开。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眉间那道竖纹从无到有,越来越深。
看到最末处那行小字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每岁御服八套。
春夏秋冬各二。
虽然之前梁从政已经说了官家在削减开支,但他完全没想到官家削减的那么狠。
他想起自己一年也不止八套衣裳。
而官家却
“官家何必如此自苦呢?”
曾布的声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