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铜香炉,也顾不上扶。
不到半个时辰,大相国寺便有小沙弥从各处偏门鱼贯而出。
有的往城北走,有的往城东走,有的直奔内城。
他们所去的方向,无一例外,皆是勋贵聚集的坊巷。
永康坊曹家别业的后门被敲开了。
崇仁坊潘家宅邸的角门也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石守信后人的府邸门前,一名沙弥连僧帽都顾不上扶正,便将一封书信递到了门房手中。
这些画面,被街角的货郎、酒楼里的茶博士、巷口的磨刀匠、当街摇着拨浪鼓的卖婆子,一一收进了眼底。
这些人,都是皇城司的暗桩。
消息由外城而内城,由街头而巷尾,如百川归海般汇集到了皇城司公廨的案头。
每一张速记的纸条上都标注了时辰、地点、人物,由巡铺的逻卒以最快的速度呈报上去。
而普通百姓也渐渐听到了风声。
大相国寺的香客最先察觉不对。
先是几个常年给寺里送香烛的商贩发现,今日寺中僧人的面色不对,连话都比平日少了三分。
随后,消息从大相国寺门前的万姓交易市场蔓延开来。
卖炊饼的老张跟卖糖糕的老李嘀咕了一句,买菜的妇人在菜摊前交头接耳,转眼便传了半条御街。
“官家要收寺院的税了。”
“什么?寺院也要纳粮?”
“不但寺院,听说那些把田挂在寺院名下的,也要一并查。”
“这……这不就是要动那些大户么?”
百姓们议论纷纷,面上多是困惑。
有人拍手称快,说寺院占了那么多地却一粒粮不交,早该整治了。
也有人面露忧色,觉得连寺院都保不住免税,这世道怕是要变了。
更多的人只是听着,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在盘算些什么。
而这一切,都被皇城司的逻卒记录在案,一封一封地往宫中递。
……
赵似回到福宁殿时,天色已到午时。
将长脚幞头摘下搁在案角,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阖上了眼。
梁从政已从皇城司回来了,垂手立在案侧,不敢出声。
赵似感觉脑子有些发沉。
登基快一年了,他感觉他每天都在忙。
强如是他,也不由得有些倦累。
他有些想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