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尹掌京府之政令,疏理狱讼。
顺天府对京城案件有统摄权,而治中乃府尹佐贰,正五品,品级摆在那里。
他说接,就能接。
难道真的就这样了吗?
那些死者的冤屈得不到昭雪,那些掩埋的正义得不到伸张,那些暗处的势力如毒蔓般攀附着官员的脊梁,肆意生长?!
沈湛的目光扫过老鸨。
方才还急头白脸的,这会儿已经清闲地吹起了自个儿新染的豆蔻指甲。
一道粗犷的嗓音忽然从身后响起:“你说接就接?”
一个身材魁梧的带刀官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看了沈湛一眼,没说话,转身对着李明楼,掷地有声:
“顺天府如今闲到要跟我们一个小衙门抢案子了?还是说,贵府自个儿的案子破不了,便来挑小衙门的案子办,好冲今年的考绩?
“若果真如此,那些寻猫找狗的案子,不如一并移交过来,也省得贵府上下劳心费力!”
来人正是东城兵马指挥司的孟指挥。
他素日里对顺天府向来客气,这一回却当面掀了桌子。
李明楼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孟指挥慢悠悠道:“倒不如咱一道去御前,找陛下评评理。我是没资格觐见陛下——可你猜怎么着?我交了个朋友,官至二品,乃当朝礼部尚书,比你的顶头上司顺天府尹还整整高了两级。
“我让他代为传个话,总不成问题吧?毕竟前阵子我刚帮着他破了一桩恩荣宴的命案,他欠我这个人情,高低得还不是?”
什么叫扯虎皮当大旗?这就是。
宋杰脸色微变,转头望向李明楼:“李公……”
李明楼冷冷瞪了孟指挥一眼,拂袖道:“我们走。”
望着李明楼决然离去的背影,孟指挥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一点点淡了下来。
醉仙楼的后门外,姜锦瑟对姜骁如释重负地说道:“幸亏你及时寻到了孟指挥,否则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顺天府一旦真把案子接过去,他们再想要回来就难了。
前世顺天府接了这桩案子,最后却没有查出异常。
而今看来——空穴来风必有因。
姜骁道:“我还得多谢你,救了姜砚。”
“他也是我——”
姜锦瑟说到一半,及时打住,没喊出那声二哥。
姜骁:“上你家蹭了几顿饭就成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