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兀的笑声,让跪在地上的孔溪俨愕然抬起了头,脸上满是茫然和屈辱后的羞愤。
孔鹤臣更是心头一凛,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苏凌——他笑什么?是嘲弄?是怒极反笑?还是?
“呵咳咳”笑声牵动了气息,又引起一阵咳嗽。
苏凌止住咳嗽,抬起眼,那双因伤病而略显涣散的眼眸,此刻却仿佛沉淀下所有的杂质,变得异常清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笃定。
他迎上孔鹤臣探究而锐利的目光,声音虽然依旧嘶哑虚弱,却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盘,不带丝毫烟火气。
“孔大人您怕是误会了”他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苏某自入京都龙台便因这身病骨一直困守在这行辕之中昏昏沉沉连下榻都艰难更遑论踏出府门一步了”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孔鹤臣瞬间凝固的表情,又落在地上孔溪俨那张惊愕茫然的脸上,继续道:“聚贤楼苏某从未去过。孔公子更是从未得罪过苏某。”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声音越发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事纯属子虚乌有孔大人孔公子都都认错人了。”
话音落下,如同冰水浇入滚油。
孔鹤臣脸上的沉痛、怒意、自责,所有的表情都在瞬间冻结、碎裂!
他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榻上那个平静得出奇的年轻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模样!
那笃定的眼神,那风轻云淡的语气,那彻底否定的姿态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精心编织的、名为“请罪”的棋局之上!
孔溪俨更是彻底懵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看苏凌,又看看父亲,脸上屈辱的红潮尚未褪去,又被巨大的错愕和一种被戏耍的茫然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卧房,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冰封之中。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孔鹤臣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凝固的惊愕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翻滚。
苏凌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否认,像一把无形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引以为傲的算计。
他死死盯着榻上那张苍白却异常笃定的脸,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被愚弄的羞怒在胸腔里灼烧。不!绝不能就此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