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里的水,深得很呐。”
李觉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哦?陈行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学冬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脸上透出一丝傲然。
“李老板是外地来的,可能对南京城的情况还不太了解,您这工厂,不大不小,正好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没背景,没靠山,很容易被人盯上。”
“明面上,有本地的商会要打点,暗地里,有城里的帮派要孝敬,今天东家来抽一成,明天西家来拿干股,您这厂子,最后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但只要您跟我们东都洋行合作,那就不一样了,我们洋行背后站着的是谁,想必李老板也清楚,南京城里,无论是官面上的人物,还是地下的袍哥,都要给我们几分薄面。”
李觉民听着他的话,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这么说,你们洋行的人脉很厉害?”
陈学冬听到这话,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自得。
“李老板,不是我陈某人吹嘘,我们东都洋行,在南京城扎根十几年,靠的就是关系两个字。”
“从江宁县的府衙,到城防司令部,我们都有能说得上话的人,码头上的脚行,城里的车行,见了我们东都洋行的人,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陈行长。”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将李觉民拿捏在手。
“尤其是在洋人那边,我们更是关系匪浅,英吉利领事馆的威廉姆斯先生,是我家的常客,法兰西商会的皮特会长,前两天才刚跟我一起喝过酒。”
“不夸张地说,只要是洋人能办到的事,在南京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没有我们东都洋行办不成的!”
李觉民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他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自我感觉良好的买办,觉得有些好笑。
对方把他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财主,以为搬出几个洋人的名字就能把他唬住。
李觉民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听起来确实很不错。”
他拿起桌上那份合作文件,装作认真翻看了两页。
“既然陈行长这么有诚意,贵行的实力又如此雄厚,那让贵行加入进来,也不是不可以。”
陈学冬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李老板果然是聪明人!您放心,跟我们合作,绝对是您最明智